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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寞的冬天

如果让我选择亲密伙伴的话,小时候是动物多于植物,现在是植物多于动物,这是一种人生态度,更是一种自然选择的结果。

既从有了动物就有了欺骗,我们每个人都不想被欺骗,但天天都在上当。植物骗我们较少,动物是拧不过植物的。你手里的宠物会在你之先弃你而去,你因此哀伤甚至恸哭,是谁欺骗了谁的感情啊?那得到的竟和失去的一样多了,那是动物人生。若是选择你身边的植物做宠物,那情形就不一样了,你终究会弃它而去,它也会恸哭,或者欢呼——你有了重新选择命运的机会!它没有欺骗你的感情,它花落花开,一次次振作你的精神,默默地伴你读过一个个春夏秋冬……

刚搬进新居,我在各个房间不同角落都摆放了植物盆景。有高大的,有矮小的,有名贵的,有普通的。那些气派的植物都亲朋好友赠送的,很抱歉,我是没能力寄养它们的。我只买些传说中可以吸甲醛的植物,这是不是太功利了呢?那简直是一定的。一段风光过后,它们相继垂危,特别是那些我虽然喜欢但很娇气的植物,我实在是回天无力,也曾到书店查找怎样饲养,但终究未能挽留住这些贵宾。表姐夫送的一盆水竹,婆娑雅致,但也没坚持多长时间,再打电话给专修林业的姐夫咨询,也没什么盆栽妙招,唉——,这不是植物上了人的当么?一番折腾,我研究决定放弃它们,这忙活的连家里的动物都忽略了,不成了主仆不分了吗?至于那些吸甲醛的植物,都市情感,我承认,我对它们是漠不关心的,它们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后,不知啥时候纷纷香消玉殒了。这时候如果要判我个漠视罪虐待罪什么的,我是不会上诉的。

身边植物太多不行,我没太多时间照顾它们。像季羡林先生院里那些名目繁多的花一年四季前赴后继地开着,我虽是羡慕,却是没到那种境界的。但身边没有植物也是万万不行的,我只能像老舍先生那样养些好种易活自己会奋斗的花。说来惭愧,现在身边只剩两盆花:一棵吊兰,一棵金银花。吊兰仍是朋友送的,这回长得蓬蓬勃勃。它在我眼里只是配角,主角是那盆金银花。那是我逛街偶然发现的,这是我的童年情节。在竹林里荡秋千,不知从哪飘来的幽香,荡漾间使你快要沉睡,寻着香去,找到那缠绕在爬柳树上的黄色白色的细喇叭花,用“千朵万朵压枝低”一点也不过分,香醉了竹林,粉饰了我的童年。买回来放在我的阳台上,吊兰在旁边陪伴着,别有一番韵致,我信植物也会孤单的。这回,我悉心照料,冬天放在南阳台,春天搬回北阳台,今年已开过一茬花了,夏天还会再开,去年是这样的。这是意外,也许是对我友好的回报吧。

寂寞的冬天没有植物更是不行的,我会买盆腊梅放在客厅,疏淡的清香弥漫了整个屋子,我的冬天就会温暖生动起来…… 这腊梅也不好伺候,到夏天多半会打不过,但到冬天我依然会再买一盆,这些静默朋友总是在平淡的岁月里扮靓我的每一个日子!